詠者不拒

◇之五  紫色與迷惑的紅色

       「怎麼可能。」

       等服務生微笑地告退離去，冰炎才冷冷地啐了聲。

       「我是覺得……」等對方的視線終於好好地放到自己身上之後，夏碎才優雅地交疊起雙手，續道：「與其在這裡煩惱，還不如直接行動。冰炎殿下，您說如何？」

       「……」

       突然，冰炎紅彤色的眼眸瞇起，緊緊瞅著夏碎白皙的臉龐。

       夏碎疑惑地偏頭，「請問……？」

「不用你說我也會直接行動。」冰炎沉聲道：「但是，在那之前。」

「……？」

「藥師寺夏碎——你還是私下在調查荷西村的事情，對吧？」

「……」

夏碎頓了頓，平靜地揚起笑容。

「是的，就如殿下所說。」一點要否認的意思都沒有，夏碎淡淡地說著。

「……」

這下換冰炎不知該做何反應了。夏碎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他難得地吃了癟，一時竟找不到適當的話語反駁夏碎平淡的直述。

「既然在這部份上我們已經取得共識——不管您怎麼說我都不會改變心意——就還請冰炎殿下不要再只拘泥於這件事情，解決眼下危險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。」語畢，夏碎無視冰炎鐵青的臉色，冷靜地站起，率先轉身往門口的方向移動。

而冰炎則是用力咬了咬牙，賭氣似地也跟著走出，搶在夏碎之前提腳踹開包廂的大門。

「……」

門被輕易地從內打開。

而當夏碎和冰炎終於看清了外頭景象之後，兩人不禁對視一眼，互相在對方眼中望見了滿滿的無奈之情。

……包廂外，排成一列整齊隊伍的黑白雙色侍者們，正用肅殺的表情看著無預警闖出門外的兩名少年。

——冰炎現在的心情真可謂滿肚子髒話。

□

「是敵人……？」

「天知道。」

夏碎和冰炎在極短的交談內交換了彼此對現在情況的認知。雖然兩人對現下情勢掌握的程度少得令人擔憂，但他們並未因此自亂陣腳。

「但這個大概就是為什麼老師到現在還沒回來的原因吧。」冰炎重重地吐氣，然後清澈的紅色眼瞳看向夏碎，「你……能自保嗎？」

「……」夏碎沉默半晌，復而勾起淡淡的笑容，「可以。殿下不用顧慮我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

語畢，冰炎的身形飛快拔出，一下子就和整排侍者對上。雖然雙方人數有極大的差異，但冰炎並未因此顯露哪怕一絲慌張，依然鎮定高傲得彷彿現在握有優勢的是他而不是敵方。

……也或許，事情真的是那樣沒錯。握有主動權的是哪方，恐怕要等衝突真正開演時才會知曉。

而在後方的夏碎則是抿了抿唇，冷靜衡量情勢之後做出決定，趁著眾人一個不注意，沿著牆壁邊緣繞過混亂的戰場，往門口疾奔。

反正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……況且……

他隱約有種預感，這次襲擊和之前荷西村的事件脫不了關係……

雖然這種預感到底從何而來，夏碎自己也不清楚，但是他決定相信這份衝動。總比什麼都不做來的好吧。這樣想著，他藉著雙腳用力往後一蹬造成的往前的力量，一口氣撞破了門板。

明明夏碎的行動發出了很大的聲響，餐廳裡面的侍者們不可能沒有發現，但奇怪的是卻沒有任何人出面上前阻止紫色少年，就好像是刻意要放他出去一樣。而夏碎雖然也覺得奇怪，卻沒有多想，只認為是冰炎拖住了侍者們的腳步，讓他們無法在第一時間攔下自己。

但是……事情真的是這樣嗎？

離開餐廳內部之後，開展在夏碎眼前的是被破壞得殘破不堪的街景。戰鬥還在繼續，除了夏碎能認出的實戰課老師之外，其他幾處尚有許多穿著商店街衣服的人們在和黑衣人過招。

感覺戰況似乎呈現某種詭異的僵持。

不可能吧。老師都親自上陣了，怎麼可能還無法打破現狀？

「喲。」

就在夏碎凝重地思考著時，一道稚氣卻十分輕浮的嗓音從少年的正後方傳來。

身體猛地一震，夏碎心中警鈴大響。在對方出聲之前，他竟然完全沒感覺到有氣息接近自己……！？

對方、是誰？想做什麼？

轉頭，映入夏碎清澈眼眸中的是一抹矮小可愛的身影。燦金色的蓬鬆軟髮，大大的靛色貓兒眼，皮膚白淨，面容小巧青稚，活脫脫是名殺傷力強大的正太男孩。男孩身著奇異的古代服飾和深色長袍，然而那長袍對嬌小的孩子來說似乎很不合身，下擺全拖到了地上，營造出一種小孩偷穿爸爸衣服的微妙氣氛。

夏碎沉默地注視突然出現的奇妙男孩。

「我認得你。」

自顧自地拉開不符天真可愛外表的野性笑容，男孩眨了眨眼，衝著夏碎這麼說道。

「……」

夏碎愣了愣，停頓了下，卻想不起來自己曾在哪裡看過男孩。

「啊，我認得你不代表你認得我，所以不用白費氣力思考了。」男孩看穿了夏碎的疑惑，大咧咧地揮揮手打斷少年思緒。

「……」

聽完這句話，夏碎更加地迷惑了。

「——你想要破解謎題嗎？」

……男孩突然天外飛來一筆似地丟出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問句。

「咦……？」這次夏碎終於忍不住發出困惑的單音。男孩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逕自說著他聽不懂的話。到底男孩是敵人？是友邦？還是根本與現在商店街內的危機無關？

「你想要破解謎題嗎？」重新複述了遍問句，不同的是這次男孩為了讓夏碎理解，又再多補了幾個關鍵字：「荷西村、懸崖下方，到底有什麼。」

——！

夏碎訝異地瞠大了眼。

欸……！？

To be continued……